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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月下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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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月下月季

杭峰順利完成了下午的比賽, 上山的時候還是和原田丁次、哈利一起坐纜車上來。

這兩位都是很平和禮貌的人,話不會太多, 也沒有咄咄逼人的态度, 但也不會将自己的姿态擺的太低,更多是以平等的姿态在與杭峰對話。

他們聊了一些華國極限運動的話題。

哈利說:“華國不是沒有極限運動,但确實在個別項目上始終空白。不過公園滑板很厲害, 再過幾天公園滑板的比賽就要在我下飛機的城市裏舉行,你們國家有幾個選手很厲害,林銳佳的比賽我一直都有關注,他在常規賽場的成績非常好,這兩年也在沖擊極限賽場,去年只差一點就能拿到X-games的獎牌,今年他的成績會很好。”

聽見熟悉的人名, 也打開了杭峰的話匣子:“林銳佳現在就還缺一個奧運會金牌和X-games的金牌就可以拿到大滿貫了,今年是他的好機會。”

原田丁次有點驚訝:“所以他拿過世青賽冠軍?”

“對,18歲的時候拿了世青賽冠軍,同年就參加世錦賽拿到了冠軍, 我們的關系很好,他比賽我會去替他加油。”

哈利興奮地問:“能拿到門票嗎?可以帶我進去嗎?我非常喜歡公園滑板, 我自己玩的也不錯,只是距離參賽還有一些距離。”

杭峰不确定,但答應會問問林銳佳。

原田丁次則說:“聽說你滑雪和沖浪也很好,有時間一起玩玩?”

杭峰點頭。

哈利說:“現在已經到了澳洲的風季,我們那裏的浪很好,很多國家的訓練隊都會到我們那裏訓練。X-games也在我們那裏舉行過九次比賽,最好的一次浪風達到了16米,那次比賽我去看過, 大賽方本來都打算暫停比賽,但在選手的聯合申訴下,最終還是舉行了那場比賽,絕對是我看過最過瘾的沖浪。很多選手因此有了在管狀浪裏沖浪的經歷,難得一見。”

杭峰點頭,“我聽奧利說過,奧利你知道嗎?他是我野雪三星賽道認識的澳洲朋友,他是澳洲國家滑雪隊的隊員。”

哈利眼睛一亮:“當然,作為年輕一代他很厲害,名氣也很大,你竟然認識他?”

原田丁次笑道:“就像我突然多了一個華國的朋友一樣,比賽讓我認識更多的人,我覺得這并不輸給比賽本身。”

哈利點頭:“是的,所以作為東道主要不要和我們聊更多你們國家的文化?”

杭峰失笑:“當然,只要你們不覺得我的外語太差勁,願意聽的話,我就慢慢說給你們聽。”

與外國選手交流是自然而然地發生,在這個過程裏不斷提高的外語水平算是意外之喜。

真好,高考的壓力又減輕了一點。

和“外國友人們”的交流很愉快,直到他們回到山上還在交談,這場面讓很多人生出了警惕。

目前這三個人的成績分別排在資格賽的一二和第四名,他們一旦聯手,很可能最後的冠軍就在他們中間誕生,這讓目标是冠軍的運動員很緊張。

愛莎就看了杭峰他們這邊很多次,眉心一次微微蹙着,也在思考對策。

但無論是他們這邊三個,還是那邊的三個,最後是否會有激烈的對抗,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在最後的決賽,雙方能上多少人。

而這取決于他們會不會在決賽前相遇,以及他們是否能夠拿到一個“種子”名額。

愛莎不得不在上場前,再一次将約翰和威爾遜叫在一起,分析了當前的形勢。

并且說道:“威爾遜,我和你在一組,我們必須要競争起來,只有瘋狂的追逐,才有可能突破我們的成績,這樣下去我們只能等死。”

威爾遜點頭:“好的。”

約翰嫉妒地說:“你真的能幫助到愛莎嗎?真希望和愛莎一組的是我。”

威爾遜冷笑着反駁他:“我認真起來不會是同一個結果。”

愛莎眼睛睜大地看着威爾遜:“你之前在讓我嗎?”

威爾遜沉默了一下,老實說他并沒有,但他也沒有給愛莎壓迫感,滑板速降在賽場上小技巧很多,只不過他都無法對愛莎用出來而已。

像是挑釁,也是真心憐愛,在約翰的注視中,威爾遜捏着愛莎的發梢,溫柔的說:“那你要自己小心,還有,不要生我的氣。”

愛莎臉紅了。

約翰氣的跳腳。

這三個人的氣氛實在不能不讓人側目。

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的關系暧昧,有愛莎出現的地方,就一定會出現威爾遜和約翰。

這三個人既緊張又默契的關系,在賽場上對其他的選手可不是好事。

就像短道速滑,障礙追逐,包括長跑競争這一類的競速項目,都有戰術,甚至有人心甘情願當陪跑,這樣的情形不能說賽場就允許,但也确實阻止不了。

只是對于被他們包圍阻擋的選手,就是真的很惡心了。

這邊三人在布置戰術,在杭峰這邊其實隐約也出現了小團體的影子。

哈利還在說:“如果我們三個人都能進入決賽就好了,我覺得我們已經有了默契,而且我已經想到了怎麽超越杭峰,拿到比賽的冠軍。”

原田丁次笑了:“這也是我一直想的事,不過我更認為我們之間能有一場公平的競争,對吧?”

哈利點頭:“是的,在你和杭峰都拿到種子的情況下,我會努力地挺進決賽。”

“加油。”

杭峰也說:“加油。”

一直到蒲老師要上場比賽,杭峰他們才結束交談。

杭峰去去給蒲老師加油,目前來看,華國的三名代表運動員,蒲老師最是危險,他随時有可能掉出正式比賽的名單。

蒲老師壓力也有點大,他努力想要做出輕松的表情,但笑容卻僵在臉上,最後也覺得自己很難看,放棄地擺手:“算了,比完就知道,什麽結果我都接受。還有你啊,我中午和老趙他們商量過,初步應該能合作上,所以你要給我留時間啊。”

杭峰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适合再把話題繞回去,便配合着說:“你給我多點兒錢啊,我最近很忙的,全世界到處跑地打比賽,我萬一在國外,你還得給付機票錢。”

“啊?”蒲老師愣了一下,繼而思考道,“那我還是配合你的時間開業吧。”

“哈哈,黃道吉日呢?”

“怕什麽,只要不是諸事不宜都行!等着吧,我盡快安排!”說話間,蒲老師跟隊離開,故作灑脫地對着杭峰揮手,只是一轉過頭,肩膀就耷拉了下去。

一個運動員,他究竟能不能拿到好的排名,其實他身邊的人,還有他自己都很清楚。

結果并沒有出乎預料,巨大的壓力下,蒲老師并沒有能在第二場比賽裏滑出更好的成績。他的名字就挂在第32名上,這是最後一個名額,幾乎半只腳已經踩在了懸崖上。

而且“掉下去”并沒有用更久的時間。

緊接着的下一組。

愛莎和威爾遜貢獻了一場精彩度,一點也不輸給杭峰上午那場的比賽。

威爾遜好幾次在過彎的時候都貼着愛莎在滑,也通過內圈切線超到前面,愛莎緊追不放,在最後一個彎道又內線超越成功,最後兩人以不到一秒的差距沖過了終點線。

時間定格在4分39秒51



4分40秒27。

愛莎成功在第二輪資格賽,以不到一秒鐘的優勢,将自己的排名挪到了第二位,緊挨在杭峰下方。

而原田丁次落在第三名,他和威爾遜的時間差距更小,只有0.0.09毫秒。

原田丁次丢掉了自己的“種子”身份。

看見這一幕的杭峰從座位上站起來,遙遙去看原田丁次,看到了原田丁次臉上的無法置信和惘然若失。

與之相比,愛莎和威爾遜慶祝的擁抱顯得格外讓人心碎。

杭峰和哈利都走向原田丁次,試圖安慰他,還沒有靠近,原田丁次就擺手示意他們不要過來,表示自己想要獨自待一會兒。

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在別人眼裏,杭峰絕對是國際極限賽場上最閃亮的新星,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他。

但杭峰卻在國際賽場不斷品嘗到挫折的滋味。

這種期待落空的感覺他太清楚了,更知道這個時候他們不需要任何的安慰,傷口要自己才能愈合,處理傷口的過程也是強大的過程,這個時候不需要任何人出現在身邊。

杭峰停下腳步後,也沒有和哈利再交談。

沒什麽好說的,讨論原田丁次的事就像在背後說閑話,兩人不約而同的點了一下頭,就又各自回去了。

簡拎着杭峰的背包說:“走吧,出去了,接下沒什麽好看的。”

還剩下兩組比賽,但确實麽什麽好看的。

愛莎他們組比完後,對杭峰有威脅的選手就沒有了,作為到目前為止都排名在第一的杭峰,他确實不需要太過關注排在二三十位的選手。

簡回去還要開會,還要複盤今天的比賽,需要忙的事情還有很多,确實應該走了。

離開選手休息室,喊杭峰名字的聲音還是時不時地響起,安保人員将他們隔開,杭峰走到路的盡頭,看見了正要往這邊來的唐隽和他的母親。

塞西莉亞也站在他們身邊。

于是,杭峰和簡的表情天上地下,一個快步迎了上去,一個恨不得挖個地洞直接鑽走。

杭峰走到唐隽和母親身邊,塞西莉亞像只乳燕想撲進簡的懷裏,簡轉身就走,邊走邊給杭峰打手勢,讓他在山下等自己。

轉眼間,人就不見了。

陳虹女士:“這感情談的,也是冤孽,多好一姑娘,年輕漂亮有錢有素質,怎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都40歲了還不結婚,老了怎麽辦。”

杭峰不确定他媽知不知道簡的感情觀,但就算知道估計也不會接受,最終還是沉默了下來。

杭峰轉移話題,問唐隽:“今天沒到處走走拍點兒照片?”

唐隽說:“倒是挺想用無人機拍的,但正規比賽都有播放權,無人機估計還沒升空就得被攔下來,算了吧,坐着看比賽也行。”

“明天到終點吧,終點可以拍到我滑下來的鏡頭。”

“拍你有什麽好拍的,那麽多國際選手,還有愛莎。”

“愛莎比我姐還大。”

“嗯,我知道,怎麽了?”

“……”杭峰的話被堵死,不高興地蹙了眉。

三人說着話又下了山,賓館前面終于沒有粉絲等着拍杭峰,但凱琳又追了上來。

她帶着整個攝制組過來,五六個人扛了兩部攝像機圍着杭峰,凱琳說:“太好了杭峰,公司要做你的專訪!我就知道你早晚要做專訪,之前的鏡頭都能用上了!”

杭峰惦記着明天的比賽:“不能等決賽之後嗎?”

“比完賽後第一時間就會把你的專訪放出來,後期已經在等着我們了,大家都要加班加點地乾,才能趕在播出時間前完工。”

杭峰還是不太想去,但這是“X-games”的風格,誰紅捧誰,他連續兩場資格賽的成績都遠超其他人,基本算是預定了這場巡回賽的第一名。每一次比賽的前三名都會獲得專訪的機會,第一名可以得到整整一集的播放時間,沒人能夠拒絕這個誘惑。

杭峰算是少見對名利淡薄的運動員,他從小到大什麽都不缺,只想高考讀書。去年他甚至對冠軍的渴望都不高,要不是國際賽場不斷給他挫折,他估計依舊會興致缺缺。可他不想挑戰這個賽場的規則,和簡的特立獨行不同,他确實非常地遵紀守法,是一名根紅苗正的典型華國高中生。

最後杭峰還是跟着凱琳走了。

用賓館的會議室布置的臨時攝影棚,杭峰坐在椅子上,旁邊放着一張高腳的圓桌,燈光和鏡頭都對着他,主持人就坐在他的側面,據說是歐米非常有名的快嘴,而歐米的采訪風格向來葷素不忌,杭峰屁。股還沒坐下呢,這位主持人的第一句話就把他燙了起來。

問他:“看起來很小啊,有初體驗了嗎?”

杭峰從座位上跳起來,驚訝地看着主持人,引得主持人一陣大笑,繼而肯定地說:“看來是沒有了。”

接着就問他的性向。

杭峰沒好氣地說:“就是非常大衆。”

這個用詞很斟酌,歐米那邊說是崇尚自由,但對小衆情感已經有點矯枉過正,公衆人物別說公開批判小衆情感,要是敢在這個話題上回答一個“我的性向正常”,就會有各種聲音批判你,“難度小衆情就不叫正常嗎?你這是歧視!”

醬汁。

杭峰又被簡上過課,這就是“陷阱”,這個主持人似乎在針對他。

但杭峰很快意識到自己想多了,“X-games”再商業化,也是運動圈的相對商業化,和娛樂圈不一樣,“X-games”希望他們的每個運動員都非常棒,有實力也自己的特色,能夠始終被大衆喜愛。

所以主持人抛出這個話題,有另外的原因。

在第三個問題,他就迫不及地地問道:“聽說簡是你的教練,他可是開放的家夥,我見過他年輕時候的樣子,他願意去嘗試任何可以展現他個性的行為。就因為有人說潘多拉山無人可以征服,他就去了,并且征服了潘多拉,太瘋狂了,他随時可以摔下三百英尺粉身碎骨,很難想象這麽一個人,竟然會成為某個人的教練。”

杭峰松了一口氣。

既是因為讓人尴尬的話題終于落在了簡的身上,也是因為主持人既然敢在鏡頭前和他聊簡,也就說明簡不用再躲藏。

正主已經找過來,躲藏已經沒有意義,所以這一次應該是第一次正式的向全世界宣告他們的師生關系。

杭峰對簡很尊敬,也很重視這次的宣告,總覺得單純用隊員和教練這種合同性質身份很難形容他們如師如父的感情。

所以杭峰說:“不,與其說是教練,他更像我的親人,他教我滑雪、沖浪和滑板,還教我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國際極限運動員,他很風趣,有很多有趣的經歷,就像一扇窗戶,他讓我站在這扇窗戶後面先看着這個世界,所以當我走出來去探索的時候,我欣喜而期待,沒有害怕。”

“哦~”主持人露出了慈祥的微笑,“簡最寶貴的就是他的經歷,你得到了天下間最寶貴的寶藏,我的孩子。”

杭峰點頭,他也這麽認為。

後面的采訪終于變得正經,不過主持人也會刻意開一些玩笑,既是自己的風格,也為了能夠給杭峰增加一些人氣。

人氣是很“玄幻”的東西,有人比賽成績很好,路人緣也很好,但就是沒有什麽粉絲,有人只靠一張漂亮的臉蛋和過去的一點成績,就能吃一輩子。

主持人調侃杭峰也是為了增加他的記憶點。

就像得到了凱琳的提醒,他問杭峰:“你喜歡什麽?不僅僅是運動,比如打游戲?或者買東西?喝酒……不,你還未成年,所以平時運動累了你會用什麽打發時間呢?”

杭峰被引導着,理所當然地說着:“讀書,還有刷題。”

于是這位主持人會很誇張地大笑,笑的杭峰一愣一愣,不太明白笑點是什麽。

可節目播出後,經過剪接效果就不一樣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觀衆一愣,繼而在主持人誇張的大笑中,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

這就是記憶點。

還有杭峰自以為說的很好的英語,其實并不好,但看在他的年紀份上,卻會讓人覺得很可愛。

這種不斷用錯的單詞,和機器人一樣的發音,會讓人想起幼兒園的小盆友。

主持人非常努力,杭峰也無知無覺地配合,采訪非常順利,一個多小時杭峰就錄完了。

他回到房間,簡也回來了,塞西莉亞不在他身邊,看來他成功擺脫了前女友的糾纏。

兩人争分奪秒的在房間裏複盤,看自己的比賽,也看對手的,尤其是今天下午愛莎和威爾遜的比賽,給了簡一些危機感。

他提醒杭峰:“威爾遜是有問題的一個運動員,他在賽場上一共出過四次事故,他和他要超越的對手一起摔倒。他的安全距離比我們認知的都小,會對被他追趕的選手形成很大的壓迫力。而且因為距離的原因,極容易發生事故。

我剛剛在等你的時候查閱了一下資料,在他出事故的四場比賽裏,有三場愛莎都在,這不得讓人多想一點。

你要記住,遇見他的時候要把自己安全距離縮短,不要懼怕他的壓迫,你穩定的滑好自己,如果是他主動撞你,我一定會申請重賽,所以你不用怕他,保護好自己。”

杭峰的安全感足足,點頭。

接着簡又說:“愛莎的比賽你也看見了,我必須承認一個女生可以在男性為主體的賽場上走到今天,她非常厲害,千萬不要小看她。

她身形小巧,技巧輕易,很擅長抓機會,幾乎都是內線超越。

你看見了吧?她超越的對手已經靠近內線了,她依舊可以壓線超過去,那麽小的空間,她不但自己完成了超越,還會影響對手。

所以如果出現這種情況,還是一個字,穩。”

杭峰繼續點頭。

簡接着又提到了一個人:“約翰這個運動員也不得不提一下,他是腿部力量非常強的一個運動員,出發基本都有優勢。而且他滑在前面喜歡蕩板,會把後面的人攔的死死的。不要在他後面。”

杭峰聽完,說:“都是很有個人特點的選手啊。”

簡一聲嗤笑:“這不是個人特點,而是不想輸,等等,讓我想想我最近看見的那個成語……”

最後,簡用手機找到了這個成語,一字一頓地說道:“老馬戀棧。”

杭峰眨巴着眼睛,還真是一個很不常用的成語,不過真是夠狠夠毒。

簡說:“在賽場上遇見他們,要小心,也不用太小心。我始終認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只要滑的足夠快,子彈就打不到你。”

杭峰:“……”

看來簡在華國這段時間還真沒閑着。

“所以您是看功夫了嗎?”

“哈哈。”

複盤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一直到快七點他們才忙完。

陳虹女士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卻更關心他們複盤的成果。

杭峰點頭:“簡真的太厲害了,教了我很多。”

陳虹女士對簡真誠地說:“就辛苦您了。”

簡和陳虹女士聊在了一起,杭峰走到唐隽身邊,歪頭看他:“不餓了吧?”

唐隽:“?”

杭峰擡手,用手指捏起了唐隽嘴邊的餅乾渣,聞了一下:“還是巧克力味的。”

唐隽摸着自己的嘴角,耳朵有些紅:“實在太餓了,就吃了一塊餅乾。”

“不用等我,餓就先下去吃飯,好不容易沒有發燒,回頭又餓的胃疼。”

“你是不是把我看的太弱了?”

“難道不是?”

“……”唐隽抿嘴,“我這次喝水都是買的山泉水,肯定不會水土不服。倒是你,回頭兒要是出國,我建議你還是帶水過去,別以為底子好就不用擔心,水土不服不分人的。”

陳虹女士耳朵尖,聞言附和唐隽的話:“确實,國家隊出國都是自己帶水,也會自己帶些吃的,這一點唐隽說的對,你一定要注意。”

繼而陳虹女士又看向唐隽:“你這一換地方就生病發燒也不是個事兒啊,究竟是腸胃的事,還是體質的事?出門就不要洗頭了,一定要洗頭得拿吹風機吹乾知道嗎?”

陳虹女士又想了一下:“杭峰晚上的空調開的低,你們兩個人蓋一床被是不是不夠?一會兒我讓客房給你們加一床被,仔細一點,會好很多。”

唐隽被長輩關心着,心裏的那點旖旎都散了,乖乖地點頭,“嗯。”

陳虹女士的注意力落在唐隽身上,晚飯還盯着唐隽多吃了半碗飯。

就這半碗飯吃挺了唐隽,回到房間學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裏繞了兩圈,吓得陳虹女士放下手裏的手機說:“要不還是下樓動動吧,別積食了。”

杭峰“噗”一下笑噴,對唐隽說:“我媽在我兩歲半之後就沒說過這句話了。”

陳虹女士瞪杭峰,唐隽倒是笑了。

唐隽下樓散步,杭峰也跟着一起下了樓,兩人在月光下漫步,行走在南方城市的小鎮裏。

月季和三角梅從籬笆牆裏探出頭,從頭頂垂落下來,新換的燈泡光線很足,照亮了花上的每一片花瓣,還有主人新灑上去的水珠。

有外國的運動員在街上走,舉着相機拍照,但更多的是聞訊從城市裏趕來的華國人。

當地政府很會抓經濟,在這條街上搞了一個夜市,賣些當地的農副産品,還有各種各樣的宵夜。燒烤、火鍋、麻辣燙,整條街道都飄着牛油濃郁的香氣,在夏季的熱浪裏徐徐暈開。

杭峰是不能在外面吃東西的。

“X-games”要做尿檢,明天代謝不掉,但也有外國的運動員此刻已經坐在宵夜的小攤前,喝着啤酒,吃的滿頭大汗。

這些是沒有進入正式比賽的選手,算是全面解禁,到了當地不吃點兒當地的食物實在說不過去。

杭峰很少在外面吃飯,對這些食物的味道也不饞,唐隽也是,他就是胃口不行。兩人從麻辣燙的小攤前走過,杭峰被一名選手認出來,還在喊他的名字。

雙方招呼一聲,繼續往前走。

鎮裏農民帶來了自家釀的菜和乾火腿,也有賣竹藝品的,小籃子、小草帽、小船上蹲着一個個憨态可掬的大熊貓,銷量極好。

當然,也有從批發小市場買來再賣的商品,總有人買賬。

杭峰在一個小攤前停下,拿起一只狐貍面具蓋在了唐隽的臉上,紅色的穗子在唐隽的臉上漾啊漾,漾紅了唐隽的臉,杭峰笑了:“和你好像。”

唐隽把面具撥開,看他。

杭峰就把手指按在眼角上,往外一拉一提。

唐隽:“……”

夜市并不長,很快就到了底,兩人什麽也沒買,空手回去。

還是同一條路,路燈從身後照過來,兩人的影子逐漸糾纏在一起,一點點縮小,又到了後面。

杭峰放慢了腳步,唐隽加快了腳步,就這麽始終保持着一致,走了很遠很遠。

晚上杭峰睡覺,關了燈,屋裏一片漆黑。

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身邊的動靜,不知道怎麽的想起了被遮住半張臉的唐隽,露出的鼻尖與下巴,還有一雙紅透了的唇瓣,嘴角微微勾着的模樣,就像路邊那朵探出來的紅色月季花。

一夜無話。

第二天杭峰4點半準時起床,活動的熱氣騰騰的,又一頭紮進了被子裏。

今天唐隽沒起來,但被他吵醒了,開着臺燈在床上等他。

視線對上,杭峰幾乎沒有多想,擡手就摸在了唐隽的額頭上,放心地說:“不錯,沒發燒。”

想了想,他又說:“是不是也有生活習慣的問題,你奶奶走後,你很多時候就由着自己的喜好去做了?看來以後我得多盯着你點,飯能不能吃多還是別吃多了,按照自己的量來。”

還有點迷糊的唐隽定定地看着杭峰,在杭峰的掌心裏蹭了一下。

兩人都是一愣。

但……好像只是在點頭吧?

杭峰感覺到氣氛的古怪,将手收了回來,老老實實地放在原處,讪笑:“睡覺。”

“嗯……”唐隽沒睡意了,關了燈後,眼睛在黑暗裏睜的很大很大。

今天是比賽的第二天。

也是決賽日。

杭峰的人氣在經過了一晚上的發酵後,變得更高了。

有單純湊熱鬧的,也有極限運動的真正愛好者,有條件的都趕來現場看比賽。還有杭峰的粉絲們,原本就想追杭峰的行程,如今得了消息,不少都趕了過來。

只是今天賓館方面做足了應對,安保人員直接就把人攔在了大門口,大賽組還連夜調了更多的車過來,在賓館門口停了長長一排,人坐滿了就走。

杭峰也不是說就躲着粉絲,不重視她們從全國各地跑過來為他加油的心意,但如今搞的這麽緊張都是他的問題,他再不聽大賽組的調度就說不過去了。

別人從正門走,他從停車場走,守在門口的粉絲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見,車從大門口的馬路邊開過的時候,杭峰看見那些寫着他名字的應援牌,情緒有點低落。

陳虹女士很有經驗,說:“她們過來就是給你加油的,雖然沒有看見你,但你看見了她們,這份心意是收到了,你就更應該拿一個好成績過來。”

簡聽完揚了一下眉,說:“我就不一樣。”

随後他拍着駕駛員的座椅靠背,說:“麻煩回賓館一趟。”

駕駛員猶豫,但包括陳虹女士都尊重簡的決定,車在下個路口就又開了回去。

到了賓館門口停下,簡搖下了車窗,“嗨!”

等的腳疼已經蹲在路邊的女孩兒擡頭,她的腳邊還放着一束花,以及寫着杭峰名字的應援牌。

簡往後靠,露出了杭峰的臉。

杭峰的臉很紅,但還是笑開燦爛的笑容,對着她們揮手。

“啊——!!!!”女孩兒高分貝的聲音響起,耳膜都震動了一下,“杭峰!!”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杭峰按照簡的要求,大聲地說:“謝謝你們!!我今天比賽會加油!!我要拿冠軍!!!”

這邊簡拍着駕駛員的座椅靠背,瘋狂地說:“走走走!!!”

配合很好,在被人群包圍之前,車再度滑了出去,很快就從另外一條道開上了山。

簡哈哈大笑,一臉爽快。

“昨天我就想說了,你們究竟在緊張什麽?區區幾十個粉絲就緊張成這樣,我被上千上萬粉絲包圍的時候,不是要吓到死掉?”

杭峰:“……”

陳虹女士:“……”

簡說:“你們應該警惕的是那些試圖挖你黑料的媒體記者,還有你塌房的時候來湊熱鬧的人群。粉絲是最可愛的存在,她們的要求從來都不多,她們只是想要親口對你說一聲加油而已。

你回答她們,我可以拿冠軍。

既滿足了她們的要求,也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她們也會成為你的賽場上的一份動力,這是好事。”

杭峰點頭,他完全理解了簡這麽做的目的,雖然有那麽一刻他懷疑簡在戲弄他。

不過現在不覺得了。

當他對粉絲承諾一定要拿到冠軍之後,好像必勝的信念又多了一點。

陳虹女士被這種論調震驚,但她還是試圖去理解:“責任又變重了,但動力也更足,如果能夠承受,這确實不是一件壞事。”

車開到山腳下,直接來到纜車站的選手通道前,杭峰下車的時候問唐隽要不要留在終點拍照。

唐隽心事重重地搖了一下頭,看向這裏也等着的粉絲,再看向思維轉變之後的杭峰主動和粉絲握手,感謝她們支持時臉上洋溢的笑容,女孩兒們又成熟又漂亮……

到了山上,杭峰去了選手休息室。

人少了一些,不少人站在餐臺前,端着食物在社交,将這裏視為自己拓展人脈的地方。也不都是成績差的,排名進了前十的人也有,一邊吃一邊交談,看起來很放松。

看見他們進來,有人就圍了過來打招呼,主要是還是因為簡,當然也會對杭峰恭維幾句。

杭峰卻很不适應。

他參加的比賽沒有這樣的,這大概是“X-games”的風格。

當然,打算沖擊獎牌,或者追求排名的選手又是另外一副狀态。

獨自在一處,安靜的熱身,也會和身邊的人交談,但不會往“社交”那一片區域跑。

簡也沒有過多的交談,就帶着杭峰到了人少的地方,有人還想過來,被簡拒絕了兩次後就再沒人過來了。

杭峰開始準備。

主要是拉伸身體,今天依舊很熱,不需要太熱身,那樣只會過度消耗體力。但在賽前熟悉核心力很重要,還有就是在腦內對賽道的複盤。

杭峰有條不紊地做着,他已經熟悉這一套程序。

直到分組在屏幕上跳出來。

休息室裏再次活躍了起來,所有人都圍到電視屏幕前看分組。

“分組出來了!!”

“去看看。”

“很緊張,分組直接關系到我能沖進多少名。”

“當然,希望我的組裏沒有太厲害的家夥,真羨慕那些排在前面的大神,他們一定不會有這樣的壓力。”

并不是。

杭峰也擠在了人群裏,他有點緊張的在上面尋找自己的名字,在找到後,又去看其他人的名字,那些厲害的,對自己有威脅的……威爾遜、約翰,包括哈利和原田丁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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